郑耀先最初误以为江万朝是影子，但后来才意识到自己错了。他遗憾地对马小五说：我没那么强大，没办法做这么多事，是我错了。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，江万朝其实是个冒牌的，韩冰才是真正的影子。马小五当时听得有些哭笑不得，他一会儿觉得郑耀先是在开玩笑，一会儿又觉得他好像被关傻了。其实，除了马小五，大家也可能觉得郑耀先的推理有些不靠谱。试想，光凭一张宫门倒邮票就认定韩冰是影子，这是不是太草率了？虽然韩冰像江万朝一样，承认自己是影子，但大家都知道，江万朝这个影子是假的，那么，韩冰的影子就一定是真的吗？
韩冰是影子，江万朝也是影子。我们熟悉的五个反特人员中（陈国华、袁农、马小五、江万朝、韩冰），居然有三个是特务，这已经让人难以接受了。更让人震惊的是，通过看军统三剑客（沈醉、徐远举、周养浩）的回忆录，我们发现影子特务可能不止江万朝和韩冰两个人。狡猾的戴笠把郑耀先骗了，他口中的兄弟可能不是一个人，甚至可能是一个小组，可能有男有女，可能是一个隐藏更深的组织。这个影子小组的规矩是，谁先暴露，谁就承认自己是真影子，因此真假难辨，假作真时真亦假，无为有处有还无。曹雪芹的太虚幻境对联用在情报战线上，真是太贴切了。正如韩冰在与郑耀先见面前所说：我们这一行，什么都是假的，只有得不到是真的。这一句话透露了深意，暗示他和郑耀先两人，可能连自己都不清楚，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影子。如果韩冰真的是影子，她可能在最后一刻暗示郑耀先：我也是假的，只有那没被暴露的影子才是真的！虽然郑耀先没听到韩冰的那句自言自语，但他也承认：你我都是一叶障目，韩冰则说他们两个都是有眼无珠——两个顶级间谍，每一句话都隐藏着深意，给我们留下了怀疑的空间。难道，韩冰的影子也是假的？江万朝和韩冰先后服毒自尽，难道是为了保护还未被发现的影子小组成员？
韩冰和郑耀先已经经历了深厚的情感联系，按理说，郑耀先应该理解韩冰的暗示。然而，他此时已深陷无法承受的悲痛之中，无法做出清晰的判断。后来，钱部长的一句话让影子案件画上了句号：这辈子有很多秘密都解不开了……不解了，就这样吧。人死为大，即使弄清楚了，又有什么意义？还是让活着的人，别再留下遗憾。有读者或许会感到疑惑：为什么在电视剧《风筝》中没有看到韩冰和钱部长的这些话？其实，这并不奇怪，因为《风筝》有原著，也有送审版，而播出的版本删减了至少五集，所以很多细节没有呈现出来。通过送审版以及沈醉等人的回忆录，我们得知，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。在戴笠和毛人凤领导的军统（保密局）中，女特务是不可能承担像影子那样重要的潜伏任务的。她们的上面，必然有一个或多个更加隐秘的特务。那张宫门倒邮票不过是障眼法，就像戴笠给郑耀先的派克金笔一样，都是用作临时联络的信物，这类信物不止一件。
戴笠曾给郑耀先一支派克金笔，宫庶也有一支，如果江心没有暴露，她也应该有一支——这是特工行业的惯例：鸡蛋绝不会放在同一个篮子里，影子也不可能只有一个人。江万朝和韩冰暴露后毫不犹豫地自尽，说明他们在接受潜伏任务时，就已经接到严令：只要暴露，就要承认自己是影子，并且封住嘴巴！江万朝宁愿自尽，也不肯供出同伙。韩冰的隐藏更深，潜伏的级别也比江万朝更高，虽然她服毒自尽，但她究竟是在保护谁，却是个难解的谜。有人认为袁农很可疑，但他早已在悬梁自尽，失去了保护价值，因此对他是否为影子的调查，意义已不大。正如《风筝》原著所提到的：韩冰等人都已去世，他们身上的许多疑点，已经成为历史之谜，不可能，也不必再去深究。虽然我们不再深挖，但在战犯管理所服刑的沈醉、徐远举、周养浩等高级特务，曾写过不少回忆录，他们在回忆录中证实，1959年11月27日，渣滓洞发生的大屠杀中没有幸存者：使用美国卡宾枪、汤姆生机关枪扫射，屠杀结束后，为了销毁尸体，周养浩还命令行动总队副队长钟铸人用大量汽油将渣滓洞焚烧，所有的武器、弹药和物资都被烧毁。
沈醉与徐远举、周养浩在战犯管理所互相揭发，揭开了不少不为人知的秘密。沈醉表示，大屠杀是周养浩和徐远举负责的，而徐远举则透露下命令的是蒋介石和张群，执行者是周养浩。无论如何推诿，这三位将军级特务都证实，在渣滓洞的那场大火中，没有高级别的幸存者。虽然有些未被确认身份的囚犯由于不被特务关注，侥幸逃脱，但真正高级别的幸存者是通过其他方式脱险的，例如被单独带出去假装枪毙。假枪毙真释放的人不止一个，沈醉等人的回忆录中还提到过名字，但这些细节与本文无关，因此不再赘述。大家也知道，这其中肯定不包括袁农，因为袁农曾和韩冰说过：1949年11月27日，特务们以移交为名，将渣滓洞看守所的犯人全部集中在八个牢房里，关上门后，用机枪疯狂扫射，然后打开门补枪，接着浇上汽油，纵火焚烧。我被中枪牺牲的同志压在下面，侥幸躲过补枪，从尸体堆里爬出来，突破断墙逃生。然而，回忆录透露，袁农所说的并不完全正确，显然他没有经历那场大屠杀，而且在一些细节上也出了差错。像袁农这样的重要人物，特务部门肯定会重点关注，并由保密局司法处副处长徐钟奇核定后，交由徐远举、周养浩和陆景清执行。这一事件的细节，在徐远举的自供材料《军统大特务徐远举自供状》中有详细记录。
按照惯例，脱险的被俘人员要接受严格审查，并转移到非机密单位，但袁农从渣滓洞出来后毫发无伤，依然能在山城公安局担任要职，这显然不合常理。而至于是谁做出这样的安排，鉴于袁农的悬梁自尽，我们无法得知真相。总的来说，袁农非常可疑，江万朝和袁农是影子，但并不是所有的影子。三人相继自尽，肯定另有隐情。而韩冰临终时说的话，也充满了深意。至于是否还有其他未被捕的影子，那可能连郑耀先也无从知晓。事实上，熟悉这段历史的读者都知道，电视剧中所提到的木马计划、渗透计划和黄雀计划都确有其事，黄雀和影子不止一伙，也不止一个。韩冰之所以自言自语，暗示：除了我和江
